《论语》“先进第十一”的路由原理

2017-08-09 15:58:45 eNet&Ciwee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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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路由原理系列,通过深度拆解互联网发动机(路由器)原理,让大家看清一件奇异的事实,中国文化(人际网络)与互联网(技术网络),在网络原理上,具有完全的一致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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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由原理系列,通过深度拆解互联网发动机(路由器)原理,让大家看清一件奇异的事实,中国文化(人际网络)与互联网(技术网络),在网络原理上,具有完全的一致性。这是与欧洲文化相反的地方。这有助于理解为什么中国搞互联网成功,而欧洲不成功。中国人基因中的网络思维,处在默会状态,可意会不可言传。现在用数学原理把其中结构显现出来,可以让我们从自发走向自觉。不仅知其然,且知其所以然。中国互联网走向世界,要把其中门道说出来。

技术网络是人与自然关系网络,人际网络是人与人关系网络,它们同样都是网络,因此在原理上有打通的可能。打通的关键,就是用数学图论,看出它们之间深层的逻辑同构性。数学家埃尔德什在上世纪50年代关于随机图的论文,重建了1736年以来的图论,创建了离散数学这门科学。如果把《论语》转化为数学语言,它是典型的离散数学,解决的是在分布式离散条件下系统的自组织自协调问题。把互联网原理转述为数学,正好也是一种典型的离散数学。与此形成对照,欧洲人的思维,正好是与离散数学相反的线性数学,其社会结论非常容易通向中心化计算的思维。二者最大的区别,就在于结构中有无邻接(技术上指最短路径,人际关系上指邻居)意识。

人类最近几百年来,在西方中心论主导下,形成一种成见,认为熟人关系无效率,而生人关系才是充分社会化的。但拆开互联网发动机一看,疑窦顿生。为什么互联网发动机(包括微信结构)与《论语》原理一模一样,认为朋友介绍朋友成为朋友这样的事,是有效率的,而且比工业化的效率还高。这使我们不得不重新看待《论语》。直说了吧,我个人认为,中国人可能会在四大发明之外,对人类再贡献一个东西,这就是网络。但这不是欧式思维中解歪了的网络,要把对网络解释话语权,从西方搬到实战更加成功的中国来。

“先进第十一”主要记载孔子对门人的评价,讲过犹不及的道理。

1、过犹不及要相对于质的“不同”来讲

子曰:“先进于礼乐,野人也;后进于礼乐,君子也。如用之,则吾从先进。”厖颜渊死,门人欲厚葬之。子曰:“不可。”门人厚葬之。子曰:“回也视予犹父也,予不得视犹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”

离散数学(Discrete mathematics)是研究离散量的结构及其相互关系的数学学科,其中的离散是指性质不同的连接在一起的环节。《论语》时的前现代状态与互联网时代的后现代状态,有一个不同于工业社会的共同点,在于这种离散。对离散现象,很难通过极值求最优(这是对应启蒙理性的数学思维)。孔子提出了一个离散条件下的优化标准,这就是过犹不及。这是绝对最优的一个反概念,即相对最优(情境最优)。这与亚伯拉罕系宗教(犹太教、基督教、伊斯兰教)绝对化的理念完全相反。由于情境最优的要旨在辨别质的“不同”,相对于形式与实质,孔子更强调质。这是他说“吾从先进”的背景。

孔子评价门生的最高标准,就是把女儿嫁给他(“妻之”),认为只有理想的男人才配得上。这里嫁给南容的是侄女。南容的最大优点是能做到情境最优,表现为言行滴水不漏(“三复白圭”在说言行无瑕疵),因此邦有道,还是邦无道,不同的情境下,都可以活得很好。不像子路,临死了还不知变通。这样的人,嫁女儿孔子不放心。孔子给子路算命还是挺准的(“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”)。

孔子在颜回之死上的表现,是过犹不及的一个典型例子。曾参后来把过犹不及概括为中庸。许多人认为是不走极端。但孔子在这里的表现够极端的,说明中庸不是形式上的四平八稳,要把中还是不中的参照点放在质之上(西方中心论则强调同质)。颜回与众不同的质,是孔子大悲的根据。而驳回颜回之父的请求(卖车买椁),根据的也是质的不同(身份之质)。

将其中道理提炼为离散数学,路由器原理、《论语》的数学原型与西方中心论的数学原型(毕达哥拉斯数学)有一个根本不同,都强调规则要以(不同的)质为参照,“换算”出当下与此在的最优。这是离散数学的魂。而亚伯拉罕系的文明总是把事情做得过头(不是单边主义,就是极端分子)就在于总想把所有不同的质,当做一个相同的质。可求同,不可存异。

2、过犹不及要相对于情境来讲

“季路问事鬼神。子曰:‘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’曰:‘敢问死。’曰:‘未知生,焉知死?’”子路问:“闻斯行诸?”子曰:“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闻斯行之?”冉有问:“闻斯行诸?”子曰:“闻斯行之。”公西华曰:“由也问闻斯行诸,子曰,‘有父兄在’;求也问闻斯行诸,子曰,‘闻斯行之’。赤也惑,敢问。”子曰:“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”

将西方中心论同质化的数学原型引申到人际关系上,必然是“舍近求远”。而微信的逻辑正好倒过来。孔子说: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。这是典型的“由近及远”的图论思维(图论是离散数学的一部分)。死对于人来说,是远的极致;生在每一个当下、此在,连近在眼前、身边的事情都没搞清楚,就去求远,是本末倒置。“笃于亲”,与这里的“知生”,只有形式上的区别,说的是一回事,都是在讲图论中的邻接矩阵。换成路由器原理就是,你连离你最近的一个邻居节点都还没有联上,还想跟全球联网,门也没有。这就是互联网比实体经济更加实在的地方。每个人对近的情况都是透明化了解的,远的情况往往是不透明的,舍近求远,最大的弊端是扩大了信息不对称,给了规则制订者太多谋私利的机会。

孔子的路由判别指标有三个:入门、升堂、入室。批评子路的瑟,用的是入室的标准,要众人不要误解成他还没有入门。入室的标准就是著名的“过犹不及”。把它用在善人之道上,孔子说了一句后人解释得五花八门的话:“不践迹,亦不入于室”。“不践迹”是指要有自己的路由,不要别人走什么路,自己也走什么路。这与西方中心论的绝对的善(至善),正好是反概念。我理解,这是在说,善人之道“不践迹”这是升堂的标准,但还没有达到入室的标准,因为还没有与伪善(如“色庄者”)区分开。入室的善,要“笃”在邻接之事上(“论笃是与”,意为唯笃是论),看善在具体情境下的表现。这与鲍曼的后现代道德理念如出一辙。对路由器来说,入室的标准是互联网能否绕过走不通的节点,接通最后一公里,最后真的“入室”。

“闻斯行之”(一听到就行动起来)这个小故事极言规则“笃”在“邻”上的相对性。同一句“闻斯行之”,对胆小的人(冉求)说是一个意思(鼓励行动起来),对胆大的人(子路)说是相反的意思(不要轻举妄动)。对错不是由这句话本身的字面意思而定,而是依照是对谁讲而定,也就是说话的情境决定说的话对还是错。西方中心论最反对的就是这一点。一个道理只要是所谓普世价值,对谁说都一样。这种教条主义是搞互联网的大忌。欧洲搞输互联网的深层原因在此,我在牛津大学讲微信他们听不懂,不是微信有什么难的,而是他们在相反的文化传统中长大,微信背后的看待宇宙的“由近及远”的逻辑,他们完全入不了门。

3、过犹不及要讲原则

子畏于匡,颜渊后。子曰:“吾以女为死矣。”曰:“子在,回何敢死?”季子然问:“仲由、冉求可谓大臣与?”子曰:“吾以子为异之问,曾由与求之问。所谓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。今由与求也,可谓具臣矣。”曰:“然则从之者与?”子曰:“弑父与君,亦不从也。”

如此说来,孔子就是一个相对主义者了?完全不是。从图论角度看,农业社会固然是一个随机网络,但也是有规则的。这个规则就是孔子一直念叨的礼。只不过这个规则,与order有所不同,不是死规则(如成文法)。要是规则也不管用了,怎么办?季子然把孔子逼到墙角上了,孔子说,“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”。这是底线,越过了底线,“弑父与君,亦不从也”。路由器也是这样,“以道事君”,对路由器来说,就是把自组织、自协调当作一种原则,违背了,要付出高于所得的代价。美国原来想干预互联网,动不动要给别国断网,后来把域名权力交给社会,就是“道”在起作用。

4、过犹不及要讲自然而然

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。子曰:“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。居则曰:‘不吾知也!’如或知尔,则可以哉?”……夫子喟然叹曰:“吾与 点也!”

这段话很有名,其实孔子“吾与点也”想说的,就是路由之道。路由的由,既是路“从哪里走”的意思,也含有自然而然的意思。对图论来说,就是随机这个意义上的自由。即随心所欲而不逾规。但应注意,互联网的网络观点与前现代的网络观点,虽有隔代遗传中肯定的一面,但也有重大不同。不同在于对规则的理解。同是强调将规则建立在邻接矩阵这种微信式结构基础上,但互联网不是要真的回到“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”的自然随机性本身,而是要在青山绿水中,通过随机性与规则性在更高层次的结合,实现比工业化更高的效率,典型如农村电子商务。贵州搞大数据,味道比上海正,就是因为找对了自己的路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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